25 May

LIKE FATHER, LIKE SON Unknown

又一次败在是枝裕和手下
<如父如子>重复了两年前我在香港电影节看<奇迹>时的情形: 泪如雨下
不知不觉亲情成了我最大的哭点 但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一则让大脑暂时忘记自己与主流男权社会永远反抗对立的倾向 二则总比为别的人或事哭泣少一些羞耻感

其实这仍然是一部男权色彩很重甚至完全以男权为基础的电影
从标题即可看出 明明涉及两个家庭的亲子和夫妻关系 却只以父子来命名 全片的侧重点也是父子关系
这与日本根深蒂固的父权社会结构密不可分
提供性/繁殖/家务事三种功能的家庭主妇尽管与孩子相处时间更多 却在这个关于婴儿掉包的故事中缺乏话语权
两位父亲剑拔弩张用各种"玩乐"争夺孩子的好感 而其中一位母亲则被塑造成除了"温柔"之外一无是处的无面人
就像她们在任何事务中缺乏话语权一样可悲
无论她们看起来多么得体多么优雅 始终是丈夫的附庸
所以真木阳子嘲讽男主角的那句"只有与孩子没有实际亲情的男人才会去在意什么长相" 听起来才那么爽快!
终于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指出父权的虚伪和冷漠
就像我有不少男性友人这些年都当了爸爸 聚会时听他们交流爸爸经 最终的结论大同小异
他们的妻子承担90%以上养育孩子的责任和劳苦 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与孩子玩耍
这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社交网络和社交场合肆意炫耀"为人父"了
当然我并没有立场对别人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却也不妨碍我本能地对这些"父亲"心生厌恶和鄙夷
<如父如子>中的两位母亲/妻子算是现在性别歧视大环境下比较好的范例
她们没有被施暴被强奸被背叛 甚至敢于顶撞丈夫 然而经济基础决定了她们仍然不是平等的伴侣
在河边合影那场戏 真木阳子抚摩着尾野真千子的背 随后两人紧紧相拥
让我突然有想看两人百合的冲动 由这两个全身心无条件爱着孩子的母亲来抚养孩子
来一段LIKE MOTHER, LIKE SON的故事 说不定比道貌岸然的父亲好得多
唯一的阻碍大概是LILY FRANKY 他扮演的爸爸并不完美但比男主角演的爸爸好太多
影片以符合主流男权社会价值观的高富帅"虚伪爸爸"受到感化自我反省
在亲子关系上将会做些许改变为结局 多多少少还是令人欣慰的

另一条显而易见的叙事线就是阶级对立
虽然远远没到穷爸爸富爸爸的程度 但两个家庭的鲜明对比通过车子/房子/着装/食物等等贯穿全片
这种家庭对比的实质是两位丈夫之间(建筑师 vs. 水电工)的阶级差异
奇妙的是两位妻子之间却没有差异 富太太与穷太太出身同一地区
这也部分解释了为何她们始终相互理解相互扶持 而非男权视角里常见的泼妇骂街
但我认为此片中的阶级对立并没有多少代表性
西方社会中更成熟的中产阶级或更高阶级已经有一整套完善的儿童教育准则
最起码有了孩子就不会住市中心酒店式的高层公寓 郊区带车库带草坪的大house才是标配

还有一条线我觉得很有意思 但影片并未深挖
子不教父之过 男主角因把小时候被父亲冷漠对待的经历下意识地延续到儿子身上
认为自己在缺乏爱的"逆境"中成长为了强者/胜者 所以这种"逆境"是对的是好的
凡是不能承受"逆境"或不能成为强者/胜者的便是弱者/失败者
也就是LILY FRANKY责骂男主角"胜者没有同理心"的来由
这个话题扩大了说 其实就是刚愎自用和极度自我中心
接受自我与他人不一样 忽略他人异样的眼光坚持自我 很难
但要接受并尊重他人与自我不一样 不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去苛求他人其实更难

P.S.
不愿提的一点 和看MOMO'S LETTER时一模一样
就是为什么我几乎只能在其它国家拍的电影里找到与时代息息相关的共鸣?
阶级的分化 单一价值观对人性的扭曲 父权与家长制的瓦解 每一个放在我身处的现实社会都是很好的题材
然而我能看到的最好的现实主义题材国片大约是<天注定> 犀利却无法产生任何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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