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ash, Novels, Works
11 May
We'll have lovers. And no children.
- Frances Ha, FRANCES HA

先讲一件事。两个月前父母带着我为他们准备的各种详尽的材料去成都做美国签证面试,签证官对那一叠厚厚的材料似乎并不感兴趣,在听说父母将与我共同赴美旅行的计划后,把话题转到我这个不在场的人身上。从父母的转述中,我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侮辱——签证官向父母询问我是否将赴美生子,而父母是否将陪同前往。以前未婚女性申请签证常被质疑是否会骗婚骗绿卡,现在未婚女性已经改为被质疑是否为下一代争取绿卡了,勉强算是经济发展的一种体现?连歧视的内容都赶上了社会发展的趋势。全心全意筹备的全家旅行竟被怀疑成苟且偷生,如果我在现场可能会不计后果怒斥签证官性别歧视。然而不在现场也有好处,没处发泄的满腔怒火迫使我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偏见和歧视产生的原因。应该责怪美国人傲慢无理沙文主义吗?还是责怪新闻里三天两头就赴美生子的明星、富豪、X二代?仔细想想这两方都没有错,前者秉公办事排查移民倾向,后者用金钱选择不一样的投胎机会,不违规也不违法。那我受到的侮辱到底是谁的错呢?中二病对这个问题有一个绝妙的回答——错的是这个世界,这个性别歧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无所不能的世界。

FRANCES HA时一直含着泪,不仅仅是因为对quarter-life crisis几乎百分百的代入感,还有就是Frances清晨醒来下楼追Sophie的那场戏。绝望的Frances看着好友乘着出租车一去不复返,我也仿佛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昔日友人从此陌路,她们走向了同一条叫做结婚生子的路,我们则光着脚,站在原地,伤心那么一小会儿,然后朝相反的方向继续走下去。我并不像Frances有一个具体的瞬间知道那个说要和她一起征服世界的Sophie再也不会回来了,毕竟电影还是太戏剧化,我往往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失去了哪个朋友,更多是一个过程,看着联系人列表里的头像们从个人照变成双人照最后变成宝宝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即使有个别例外,没有因为结婚生子失去自我的,也必须承认她们人生的重心已经发生了倾斜,理所当然会多花时间精力做一个好母亲。所以男人之间的友谊看起来比较长久稳固只不过因为男权社会容许男人在工作、社交和家庭之间随意分配精力。我并不是反对生育的反社会者,我反对的是女性承担了生育大任却因此被歧视、被物化、甚至被伤害的后果,波伏娃把自主生育权工作权当作性别解放的两大要素简直是真理中的真理。

本来想把前年、去年和今年入夏时为记录腹肌锻炼情况而拍的肚皮照发出来,妄图用平坦的小腹对抗全世界,这个把所有女性都当作会走路的子宫的丑恶世界。但那太幼稚了,要证明我的人生不仅是用来繁衍后代还有很多高明的方法。我将继续维持现有的为数不多的友谊,珍惜每一个同道中人,也不介意因为不同的人生选择失去其中的一些人。共同征服世界的梦想确实很难实现,然而其中有两点只要我们想就可以做到:我们将有很多爱人,但我们没有孩子。

今年生日又赶上了母亲节。每当想到母亲为了我的存在,忍受了几乎所有我痛恨的性别不公,就觉得母亲无愧于世上最伟大的人。但母亲太过温柔,纵有抱怨,也绝不会像我这样一边劝自己be less angry一边忍不住嫉恶如仇。所以我在回家的这两年里承担起了“保护”母亲的责任,关心、分担她的每一件大事小事,若凡事她说算了,我便想办法为她坚持“不算”,尽力弥补离家十年间对家人的疏忽。我不会选择像母亲一样用自我牺牲把这份爱传给后代,所以唯有把这份爱回馈给母亲。

29岁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第一个二次元的本命葛城美里就是29岁,年幼无知时总爱幻想自己到29岁会不会变成像她一样的大人。前几天温习了EVA里她的几段经典情节,干物女的部分算是全部实现了;曾经半懂不懂的关于性别和亲情的台词,也因为成长中的切身经历终于明白了;就是在事业上远远做不到一样的帅气。对于一个总爱否定过去的人,能有一个超过十五年仍不过时的偶像实属不易。

葛城少佐死在了29岁,而我潜意识里也有类似青春将死在29岁的想法,因为所有人都认为30岁是人生的一道坎,仿佛30岁之后一切都会不同。认真考虑这次SDCC参战计划之前,我确实有过“燃烧最后的青春”的愚蠢念头。事实上道理再简单不过,没有行动的话,今天与明天不会有任何不同;而只要行动起来,今天不管是29岁还是30岁或50岁都不晚。所谓三十而立,以及类似词汇被赋予的陈规旧习,无非是人类自己束缚自己的条条框框。

我不惧怕年龄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真正恐惧的是我知道时间最终将带走我的家人。所以尽管过去这一年与前年并无太大区别,我也不会说是乏善可陈,和家人健康快乐地一起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就像今天为了给我庆祝生日,父亲去菜园子里采了苋菜、韭菜、薄荷、辣椒和豆角,母亲买了鱼又翻出从去年夏天珍藏到现在的野生菌,我负责洗菜、切菜、炒菜,一家人忙活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吃得满足又安心。以前我从来不愿花时间做饭,觉得只是浪费时间,花钱买就可以了;今天父亲开玩笑问我想不想吃蛋糕,有那么半秒钟我想起文华东方酒店的芝士蛋糕,最后还是摇摇头,几百块一片的芝士蛋糕只能满足口舌之欲,跟生日承载的精神需求并无关联。连续三个在家过的生日都是这样平平淡淡,与父母在一起就是生日全部的意义。

前几天接到成都前同事的电话,说有个职位一直在等着我回去。我只好十动然拒,但再也没有了前年去上海面试后的虚荣心。因为我已经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不再觊觎其它的可能性。这并不代表我永远不需要工作,先不说事业心的问题,单是父母隔三差五明示暗示给我零花钱就够呛了,无论怎样的生活,经济独立在任何时候都是安身立命之本。而离开职场这两年,潜意识也从未摆脱工作的束缚,与工作有关的梦境一个接一个,有些让我惊讶、有些则让我困扰,也许我潜意识里还在渴望那些遥远的认同和信任,但理智告诉我必须放下遗憾和羞耻,30岁并不是世界末日,钱花完了就再去工作这么简单。重新开始或许普通寻常缺乏刺激,或许不尽如人意,无论如何都不是青春或人生的终点。

28岁许的三个愿望只实现了一个,就是把一万米跑进40分钟(主要归功于宝云道的凉爽绿荫和超低海拔);游泳由于硬件限制彻底放弃了;驾照则被父亲下了最后通牒,年内换新的家用车之前,我将抱着如果父母突发疾病必须立刻送医的念头拿下驾照这个小妖精!这听起来有点极端,不过我现在考虑任何事情都会以三口之家为基础,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将共同面对衰老和死亡,未雨绸缪并非空谈。

29岁再许三个愿望,睽违十年全家人再次踏上公路旅行一路顺风;见到全世界我最爱的那只金毛然后告诉他查理我爱你;到30岁时能坦然地接受新的工作和新的生活。

祝我生日快乐。

P.S.
留言代码一直没修好,如果需要留言请点击我的ask
11 May
You sit here, ask yourself, "Am I a doctor, a wife, or a mother?" All the bullshit that biology does to the female's brain once she hits a certain age.
- David E. Kelley, 'Monday Mornings' 1x04

昨天提起要过28岁的生日 父亲说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在28岁时成为了人父 到今年刚好是我两倍的年纪
而今天满28岁的我 没有工作没有结婚没有子女 使用积蓄旅行并与父母共同生活
这一切都是我亲自导演的人生轨迹 健康和美 平淡知足

这一年间曾多次陷入与年龄相关的误会
一边是许多不认识我的人以为我比真实年龄年轻八至十岁
另一边许多认识我的人旁敲侧击我与真实年龄不符的人生轨迹
为什么没有工作 为什么没有结婚 为什么没有孩子
第一个问题我通常会简单解释 后两个问题我每次都想回答管你屁事但结果总是一笑而过

去年我最大的担心是第一个问题将导致我不得不面对后两个问题
失去"工作"价值的人生 似乎就只剩下成为"妻子"和"母亲"的性别价值
后者是我这一生中几乎用所有努力去对抗的世俗陈规旧俗
我之所以为人 一定是作为独立自主的个体 而不是作为别人的妻子或别人的母亲
我身上唯一以性别定义的身份符号 就是父母的女儿
但在我眼中关爱父母回报养育之恩乃天经地义 所以"女儿"和"儿子"并无性别差异
卸甲归田之后 现在让我撑起脊梁对抗后两个问题的是工作所剩的积蓄和父母无限的包容
物质与精神 缺一不可

当我在DEK已经被砍掉的医疗新剧里听到开头那句台词时 突然有种茅塞顿开又想哈哈大笑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到了那个年龄呢?
到了那个年龄 女性就会去想结婚生子的问题 因为生物学? 因为荷尔蒙? 因为染色体?
还是因为男权社会千百年来孜孜不倦对女性的洗脑和控制?
最不幸的是很多女性已经被硬塞了这种观点 并成为其廉价的广告和隐形的帮凶

所以父母接受我选择不结婚生子 大概是我人生中又一大幸事
讨论过很多次 也许还有疑问 父亲也曾在一次争吵中说过他想要抱孙子
不过父母其实再清楚不过 我变成今天的模样 是他们从小就放手让我学会自主自立的结果
即使他们出于全世界父母相同的"为了我好" 曾有过那么一丁点想插手我人生的念头
当他们见到女儿变成一个能为自己负全部责任的成年人后 大抵也放弃了那些念头
在乡下 坊间闲话总是有的
偶尔在外人面前被问到我何时结婚生子 父母也没有觉得尴尬或丢脸
他们在各自的职业上都受人尊敬 更是正直善良的道德标杆
父母爱我而且相信我

不晓得要到哪一天才真正告诉父母 我放弃婚姻是因为无法与他人建立绝对平等信任的关系
这个结论的原因非常复杂 其中一部分也包括父母的婚姻
他们也许是最好的父母 但并非最好的夫妻
从小觉得父亲是天神一般完美的男人 这样的人都无法支撑平等信任的关系 又有什么样的人能呢?
听起来有些悲观 或者反社会
但我其实有许多享受婚姻家庭天伦之乐的朋友 我永远尊重并祝福他们的人生选择
我也清楚自己的性趣所在 并已经克服了世俗对我这种"性趣"的偏见
性别 性 婚姻 后代 很高兴在28岁之前把这一系列问题彻底解决了
不再羞耻 不再迷惑 不再怀疑 不再害怕

回过来谈谈第一个问题
去年十一月在上海的两场面试 说来惭愧 从始至终我都知道选择魔都重新开始的机率很低
但我还是去了 朋友的面子是其一 更确切的或更龌龊的理由是我需要知道自己仍然被需要
哪怕是有市无价的需要 也是美妙的强心剂
我的确得到了 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愿意给offer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凡是虚的 都长久不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
平静下来理性地分析之前的职业积累和未来的职业发展 发现所剩无几的梦想和现实渐行渐远
而抛开实现自我价值/对抗性别歧视/满足物质需求这些显而易见的原因
自己真正想做什么? 下一个职业选择会让我变成怎样的人?
我诚惶诚恐 我辗转难安
当男神问起这个问题 我用gap year这个糟糕的借口搪塞过去
当朋友问起这个问题 我用最差去当英语老师的玩笑转换话题

现在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我不能再度离父母远去
不管被别人说啃老还是懦弱 与父母健康和美地生活在一起 是我绝对不能妥协不能放弃的"现在"
尤其在经历去年家中两位长辈病危之后 在病房守护的每一天都能亲眼看到什么叫久病床前无孝子
不仅生命是脆弱的 人性中的美德也无比脆弱
日复一日的病痛 消磨意志 消磨希望 消磨一切美好的东西
坦然面对死亡这件事 就像"我永远爱你"一样 不到临死之前谁都没资格说做到了
我现在肯定做不到 我能做的就是珍惜一家人健康快乐的每一天
而不是像从前365天只有十几天与家人相聚的时间 或者未来二三十年只花1/30或更少的时间与家人相处
也许真没钱了 我就不会那么矫情地对工作机会挑三拣四 钱总是可以再赚的
但是像现在这样从美国买回最新最好的跑鞋当母亲节礼物 每天陪母亲慢跑锻炼的日子
一旦放弃 再想找回来就难了

二十七岁这一年
我跑了比之前所有花钱到健身房跑步都远的距离 慢慢改善曾被工作压力和不良恶习压垮的身体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尽情游览最喜欢的城市 与最喜欢的人谈天说地相约来年
我挖地播种施肥除草浇水 在汗水和老茧中收获田园生活的果实
买菜做饭洗碗已成常态 厨艺未见突飞猛进但父母每天都吃得开心
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比别人的好
我只能肯定现在的人生比以前的好

P.S.
驾照和游泳还是两道没迈过去的坎 又加上新近的目标是母亲的退休庆祝之旅
11 May
「Welcome back, Cary.」
- by Cary Agos, THE GOOD WIFE S3E22

去年许的生日愿望又实现了!  
所以赶紧再来许一个愿: 明年今日我想要在麦迪逊广场花园亲眼见证17号少年的季后赛英姿
去年想要的是在纽约街头遇见小红帽 于是2011年10月27日晚上在西4街梦想成真

五年前我在Death Switch注册了一个帐号 之后每十天就会收到一封确认是否存活的邮件
如果我在收到邮件一周内没有点击确认
网站将会自动判定我已死亡 随后以电话或邮件等方式把我的遗嘱发给我预先设定的联系人
Death Switch的创意很实用 特别对于拥有大量虚拟财产的现代人
试想如果预先把网络游戏或社交网站的帐号信息存在一个信得过的虚拟银行里
意外死亡之后指定联系人可将死讯告之二次元的基友 比起不明不白地消失 多少算是一点安慰吧
这个看似遥远且扯淡的话题其实与独自生活息息相关
我能够理解离家十年一个人求学工作带给父母的担忧和不安
就像我知道刚到家那一晚 母亲在以为我入睡后守在我床边呆了半宿
我远离父母触手可及的安全范围太久了 久到他们害怕我随时会再次离开

好像有千头万绪想写 过去的这一年 在逃避与不能逃避之间反复挣扎
别人给我那些为难 歧视也好 嫉妒也罢
和我对自己的折磨相比 实在不算什么
最终迈过了心魔那道槛 自己原谅了自己 停止痛苦时看似永无止尽的自我厌恶
最后一个老板 也是导致我辞职的直接导火索 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自尊心太高并不一定是好事
对方并无恶意 我也没有怨恨
两人没有办法达到对方的预期 低效的合作造成不眠不休的加班加班加班 让彼此的生活都变成了噩梦
最后我决定终止这种不可持续的恶性循环 即使花费了不菲的代价
因为当人开始质疑生命存在的意义时 金钱真的不重要
父亲曾经最大的担心是我一直在"胜利者"的环境中长大 怕我无法接受失败
如今这个担忧已经没了 因为我学会了接受自己不是每件想做的事都做得到
学会放开滴水穿石有志者事竟成等等从小学的道理 学会人生有不同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学会停止讨厌永远不可能完美的自己 即使因此暂时失去前进的动力

第一天到中环上班时 朋友戏称写字楼下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就是加班的动力
前同事也说再忍忍吧 熬过一年级新人阶段很快就可以年薪百万
然而当我带着不足四小时的睡眠每天六点起来准备早会 在形如玻璃牢笼的办公室里工作十六小时
如此循环往复 再看到年逾五十的大老板比我还忙 有生以来第一次突然觉得金钱失去了意义
特别是当幻想中那份"说真话"的工作 变成现实中"编假话"的工作 梦境坍塌得无比迅速
可我总想保留一丝幼稚的正义 这也是自己内心深处如此抗拒成为成年人世界一员的原因
褪下西装高跟鞋的伪装 我就是故意要剪蘑菇头穿花裙子宣告我还年轻
即使两鬓斑白眉头紧皱我依然年轻

工作和金钱是我过去十年人生的航标 也是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衡量价值的标杆
直到时间教会我健康和家人的意义
那些在中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工作压得形如行尸走肉饿一整天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日子
那些超市里卖沙拉和热汤的店员见我每天不是最早就是最晚去买东西可怜我偷偷多给我一份餐的日子
那些亲人病重却被瞒了大半个月下病危通知书也毫不知情的堪比狗血电视剧的日子
那些在电话里完全崩溃泣不成声吓坏父母差点立刻要带我回家的日子
逼得我不得不重新审视 工作到底是不是生活的全部? 为了工作的尊严生不如死到底值不值得?
回家一周 作息和肠胃完全调理过来了
出去晨跑时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灵活
耳边听着Moumoon唱WHAT A WONDERFUL WORLD THERE'S LOVE EVERYWHERE
爱 有时只是喝上一碗用心煲的好汤那么简单又那么难得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不念旧的人 旧情人 旧偶像 一律都像搬家时毫不心疼扔掉的旧家具
十年里我换了四个城市搬了九次家 买过无数家具也丢了无数东西
脑残的时候为了出去玩 过年一个人吃泡面除夕夜跟朋友唱通宵KTV也不愿回家
现在我买的所有奢侈品都是给父母的
当我不想再一个劲往前冲在任何时候抛开任何不需要的东西时 幸好我有家可以回
父母为了迎接我 专门买了新的双台床 就像我从小到大睡的那个
连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蕾丝边白纱帐也还留着
我不想再永无止尽地买东西扔东西 我需要家——可以容纳一切不会消失永远为我停留在那里的地方
世界上没有比父母更伟大的人 给我自由让我去飞 给我港湾让我回归

辞职之后 在一个工作日需要大采购去了平时因为人多排队久不常去的超市
收银台前长长的队伍和堆积如小山货品都还好 真正让我惊讶的是清一色的女性购物者
因为香港是个多元化的社会 所以人群中既有本地的主妇 也有代劳的菲佣 还有高大的洋人
她们的共同点是性别 这种浪费时间不需要动脑的事情不管什么时代依然落在女性身上
突然觉得性别不平等完全凌驾在种族和社会发展之上
波伏娃的关于家务事的重复性所导致的无价值论与女性地位的结论过几个世纪都不会过时
而失去工作沦为"女人"的恐惧让我不寒而栗

但过去这一年间 我对于自身性别有了更多的认识和认同
I'm more comfortable being a woman
这句话用中文说挺奇怪的 可是过去二十七年我一直在质疑自身的性别
成长在一个对性别差异不敏感的家庭 却对性别不平等异常的敏感
父母只教我做一个诚实善良的人 别的事情一概随我
于是我经历了非常典型的女权主义误区
即追求性别平等的方式是让自己变得像男人 无论工作还是金钱甚至包括耽美 这本质上其实是男性崇拜
当我挣脱桎梏第一次意识到并坦诚对男人有性趣这件事时
不仅走出了asexual的误区 而且更多更诚实地面对自己的一切
性别与性是不可分割的 成熟的人生观当然包括成熟的性别观和性观
两性之间没有绝对的平等并不是世界末日
我穿华美的裙子去见我爱的人 在提不动行李时笑着接受别人的帮助 盯着胸部和裆部的视线都很平常
我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性别 不再以此为耻 换一个正确的角度继续思考并反抗性别不平等
对抗物化女性的方式可以是简单地反过来物化男性 也可以是追求更深层次的彼此尊重
与此同时我也试图找回一些因为无知错过的东西 比如跟父母小小撒个娇 在该撒娇的年龄却被我视为弱者的表现
现在的我很乐意陪父母散步像个小孩逗他们笑 并不介意迎面走来的老同学拉着老婆孩子俨然一副成年人的模样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 Jesse Eisenberg对我来说远远不止偶像那么单纯
在我已经被迫相信Everyone is a sexist的时候遇到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支持性别平等的异性
即使也许不久的将来我和他缘分尽了 仍要感谢他和他的角色让我再次相信异性之间有平等和尊重可言

失去工作就意味着失去了"价值"
这本该让相信工作大过天的我无比恐慌 但事实上我并非除了工作就一无所有
Cary在THE GOOD WIFE本季结局时对自己小声说: Welcome back, Cary
也是从香港飞回家那一刻我想对自己说的话
我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可能去做别的事业 可能变成啃老族
不管周游世界还是留守家乡 终究要生老病死 中间的过程和方式远远不止一种
即使有高低对错之分 我的命运仍然在自己手里
没人能替我做出决定 也没人能取代我体验喜怒哀乐

二十六岁这一年
去到了梦想之城实现梦想
得到了我深爱的人的拥抱
辞掉了令外人艳羡的工作
结交了两位基友变好朋友

老爸对不起 没赚够帮你买豪车的钱就灰溜溜地回家了
我想学开车 从单车到汽车 你载我二十几年 哪怕普通车 哪怕开不远 我也想载你
许两个生日愿望不算过分吧?
13 Mar


by Jesse Eisenberg
http://www.bullettmedia.com/article/jesse-eisenberg-on-his-lifelong-aversion-to-youth-culture/

When I was 6 years old and miserable in school, I told my mother that I wished I were an old man. She said that when I got older I'd long for my youth so I should try to enjoy it while it lasts. Her advice sounded logical at the time, but the older I got, the older I wished I was. I'm 28 years old now and I still long for my 80s. I assume that once I slip a disk or need dentures I'll feel differently but as long as I can walk on my own two feet and chew with my own 28 teeth, I'd prefer to be older.

There's something that feels sacrilegious about admitting this, as though I'm disrespecting nature's plan, but I never liked being young and I never liked the things young people are supposed to like. In fact, every time I've come into contact with youth culture, it has backfired.

My mother, who wasn't exactly sure how to rear a boy, raised me exclusively on musical theater. We listened to Andrew Lloyd Webber's Evita on a loop and, if she was feeling particularly adventurous, Starlight Express. When I was in sixth grade and struggling to make friends (no one else thought Patti LuPone's fierce manipulation of sexual mores was cool), my sister mercifully bought me a tape of Green Day's Dookie to give me some middle school street cred. But I couldn't understand any of the lyrics and I didn't know why the main character had to scream so much. I tried to talk about Green Day in school but I didn't know how to reference it appropriately: Crazy how the main guy from Green Day wants to have sex so much, huh? or Lotta cool new cursing on the Green Day tape, am I right? I'm into that now.

My aversion to youth culture didn't begin or end with Green Day. It actually started years earlier, in second grade, when I would fake an illness to stay home from school and watch The Price Is Right. I watched a lot of TV but preferred Bob Barker to Zack Morris. I always thought Bob Barker and I could be friends; we both liked game shows and supported controlling the pet population. Zack Morris was constantly getting into trouble and probably had a house full of pregnant cats. If I was stuck watching Saved By The Bell, I preferred Miss Bliss to Kelly Kapowski. My celebrity crushes were always Oedipal and unrelatable: Mary Steenburgen when I was 10 and, now that I'm older, the remaining Redgrave sister.

My attempts to talk to younger women didn’t turn out well either. When I was 14, I was in A Christmas Carol at Madison Square Garden and, in an attempt to do a normal teenage thing, I invited three other boys from the cast to the Times Square Hooters. I thought we could get some wings, watch the game, and gawk at the sexy waitresses. But I was a vegetarian and the other three boys were experiencing gender identity issues, so instead of wings, game watching, and lewd comments about the waitress, we got veggie burgers, asked them to change the channel, and commiserated with the waitress about how difficult it is to break into New York theater.

Even my obsession with the NBA has somehow been old. My favorite player was Robert Parish, the guy who was called "The Chief" and who was 41 but looked 60. There were three better players in the Celtics' starting lineup but I always preferred Parish to the more agile Bird or the thrilling McHale. While watching a game with other kids, I would make convoluted arguments to defend my love of Parish: "I know he doesn't get every rebound or score a lot of points, but you guys are underestimating the value of heart. Sure, Wilkins can excite the crowd with a cheap dunk, and that's fine, but Parish is the glue that holds the whole thing together!"


I also loved playing basketball, but when the other kids bought Reebok Pumps, which had a little basketball-shaped button to inflate the shoe, I opted for the Payless knockoffs called Puntz, which I think is Yiddish for "stingy" and which didn't actually inflate the shoe when you pressed the button. Why pay $100 for shoes? I'd ask the other kids on the court. Mine are perfectly good and I have money left over for Farina and Sanka after the game. This explanation netted me zero new friends.

Today, I feel even more alienated from youth culture but I'm lucky to be surrounded by other people my age who also feel this way. I'm lucky to share my life with a woman who grew up without a television and considers Joan Baez a pop star. I'm lucky to be friends with a guy who's younger than me but refuses Tylenol in favor of ancient Chinese medicine.

For me, the main difference between being a kid and being an adult is that I can finally embrace my love of old things. When you're a kid in the suburbs, youth culture is narrow and mandatory. Now I can like anything I want without worrying that I'll lose my seat at the lunch table.

I dread the day, and I'm sure it will come, when I'll long for my youth. I dread the day when my fear of mortality prompts me to trade in my Buick for a convertible. I dread the day when I'll feel so estranged from my own sexuality that I head back in to Hooters to gawk. But for now, I've found a nice middle ground: my back still works, I can still hear, and my teeth are my own. So I bike up to Cafe Carlyle to watch Neil Sedaka perform, and then head out afterward to eat solid foods for dinner. But, of course, I'm in bed by 11.
11 May
「Where you're going, your past life is irrelevant.」
from StarCraft II

首先许一个生日愿望 明年今日我想要在纽约街头遇见那个骑单车戴红帽的美少年
因为在这里许愿貌似比在庙里还准
去年今日我说香港是心之所向 此时此刻我就坐在中环的写字楼里拼命工作
虽然并不全然是好的 甚至忙到没时间停下好好看一看这座我喜欢的城市
在汹涌的人潮中重复着公司到公寓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
同时应付考试和工作已经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但是我知道香港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成都 需要沉淀 需要耐心 需要相信最好的尚未来

我依然很惶恐
从帽衫T恤拖鞋到西装衬衫皮鞋的转变 就像电影里虚构Mark Zuckerberg和Eduardo Saverin之间的鸿沟
和同事吃饭时听到关于新款时装关于名牌手袋关于恨嫁等等热门话题时 我还是只能低头吃肉
即使别人会因为我拿什么档次的包对我做出何种评价 那是别人的事 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衣柜里那些花大价钱买来的行头 对我而言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工作是天 工作是神 只有工作能让我妥协

穿得人模狗样还远远不够
被别人很委婉地质问在没有相关背景的情况下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份工作
被别人假装开玩笑地说YOU ARE NOBODY NO ONE IS GONNA LISTEN TO YOU
被别人很礼貌地要求做这个做那个不能说"不"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这份工作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况且别人有十足的理由质疑我 就像别人没有任何义务对我友善一样
幸运的是有一个信任我的老板
至少他选择雇佣我的时候就等于给了我一份信任
不管未来遭人排挤白眼流言蜚语 我都会记住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工作
除非老板解雇我 否则我不会认输 否则我不会低头
至于trust issue 我想是相互的 怎样取信于人和怎样信任别人
我知道把成为一个有威信有影响力的分析师当作目标听起来很是假大空
起码在职业道德上是正确的

我的心态应该还不错
因为自知之明告诉我这个行业里没有不聪明的人 我并非要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神马的
在这一行业里我不需要伟大的理想或长远的计划 我需要脚踏实地向前走
我既没有像美国人鼓吹的那样以banker为耻也没有像中国人迷信的那样以banker为荣
只是恰好有一份工作能够让我发挥最多的效用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开心的往往是非常小但非常特别的事情
只要工作能让我实现这些很小很特别的事情就够了 也许是刚刚好的金钱或者刚刚好的时间

重新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
轻车熟路又头痛万分地再走一遍租房搬家买家具收拾房间的无限循环
因为日常加班没空吃晚饭 所以很快就和沙拉部的服务人员变成见面会互致问候的脸熟
其实到香港之后我在饮食上有了极大的改善
强迫进食早餐计划进行顺利 午餐以中式饭菜为主 晚餐用最快捷的沙拉和水果解决
基本与辛辣绝缘 保证摄食水果和蔬菜
虽然有几次工作熬太晚胃里隐隐不舒服 总体感觉比过去几年毫无节制周周火锅要好得多
等下个月拿到医保 准备再去做一次体检
离上次检查刚好过去半年 也是医生叮嘱的最佳复查时间

这么说起来 去年的另一个预言又不幸言中了
先破坏后保护的身体状况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才二十五岁就毛病一大堆
被朋友嘲笑到香港赚棺材钱也只好笑笑而过 毕竟胃镜的照片恶心到没有人包括我想面对
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自己有一种病可能和癌症联系起来 我不过是普通人终究怕了
至少要避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餐具 所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已经刻不容缓了
只是需要把照顾身体和偷懒啊拖延症啊区别开
可以骗别人 但是永远骗不了自己 偷懒之后的愧疚感会让我寝食难安

过去这一年实现了两个目标
除了移居香港 就是利用更换工作的间隙和多年的老友出门远游
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 彼此低估了分隔多年来对方已经变成了不一样的人
至少过程是愉快的 至少我这样认为
很难说这样的机会以后会更多或更少
也许我们之间的距离因为时空的隔阂越来越远 我们永远也不会像十七岁分开前那样相互依存
我不想失去却没有实际的办法去改变这种现状

我不能说我没有固定的朋友 只是因为几乎每个朋友都只存在于我的某一段经历中
而后只能靠彼此的意愿和机会维系下去
事实上每一次换手机号码之后 除了父母我只会习惯性地通知极少数人
但在结识新朋友时我又会看起来非常热情非常开朗
迄今为止只有一个朋友 不常联系却挥之不去
我开始害怕他对我产生的巨大影响 并试图淡化别人眼中我与他的关系 不愿背负他的盛名
却发现这很可能弄巧成拙 还出现了一些诡异的支线剧情
我想我不需要急于否定他不止一次改变了我的人生这个既定的事实
但我们彼此人生的道路都还很长 也不必拘泥于相识的这五年

Where you're going, your past life is irrelevant.
我并非要忘却过去的一切 我只是需要轻装上阵才能勇往直前
就像十个同事有八个以为我是美国人 我除了笑着摇头不做多的解释
我的过去只对共同经历的人有意义 前方路上的人不需要知道我如何变成了现在的我

最后要谈一谈卷毛
虽然他和另一个人完全不像 但是他之于今天的我就像是另一个人之于5年前的我
我需要他 我需要他们 在特定的时间里 在特定的状态下
今天想要立刻飞去纽约和5年前想要立刻飞去大阪 是一模一样的心情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没有成熟轻佻之别
稍微不同的是在卷毛甚至挑战了我的性趣
所谓春梦了无痕 佛洛伊德的书我都读过 我了解自己的大脑和身体是如何协调的
但我似乎没有办法平等地喜欢他 因为在我的幻想里是以性别倒置的方式看待他
就像我常常和已婚的同事说我也需要一个太太
他要漂亮 穿我给他买的衣服取悦我
他要贤惠 洗衣做饭烫衬衫样样都行
虽然这样说通常是半开玩笑半嘲讽男权社会 可是我真的想要对卷毛做比这些还过分的事情
就连他是数码白痴都可以变萌点 由我掌控一切才有满足感
我不会介意如果他是pro-life而我是pro-choice
也不会介意他支持AI WEI WEI而我无所谓谁是AI WEI WEI
也许是我领悟到人和人之间永恒的差异导致不可能建立百分百平等的关系
所以就不再刻意追求并不存在的东西
与其说我对男权社会妥协 不如说我性本恶

扯远了 最切实际的是从2011年1月30日开始卷毛带给我无限的欢乐和笑容
截止生日这一天暂时没有改变 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告别这种非常规状态
糊墙的THE SOCIAL NETWORK海报都比我大脑里的多巴胺保质期更长
如果能在保质期内去纽约见一次真人 大抵就可以圆满地结束了
而去年为今年定下夏季Comiket的参战目标 起码要顺延一至两年了

二十六岁的出发点不是梦想无限大一切皆可能的纽约
但这里网速超群网费超低没有长城
但这里不受七一影响却在七一放假
但这里物质无限丰盛贫富各活各路
我想要好好地和香港展开一段长期的稳定的关系 最终能把这里当作环游世界后回归的港湾

P.S.
生日加班同样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10 Jan
Title: Glacier & Virgin
Fandom: The Social Network
Pairing: Mark/Eduardo
Rating: PG-13
Summary: Eduardo accidentally picked the glaciology lesson and ended up with a B. Mark figured out how to make it an A then Eduardo rewarded him with a blow job, which was the first one Mark ever received.

「Mark,这次我死定了。」

Mark和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好像写程序代码,实际上从Eduardo走进Kirkland H33号寝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知道自己的手在写什么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大脑出色的多线程任务功能在遇到Eduardo之后就频频失灵,尤其当他发现Eduardo那双总让他目眩神迷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焦虑。

「你睡了一个非犹太裔的妞?」

「不,Mark,你在想什么?我是说,我在冰川学课拿到一个B,怎么办?如果让我父亲知道我没有拿全A,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冰川学? 哈佛商学院什么时候要求未来的华尔街精英研究占地球全部淡水储量70%的氢氧化合物的固体状态?」
Pages: 1/8 First page 1 2 3 4 5 6 7 8 Next page Final page [ View by Articles | List ]